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浓浓粽香情
□张秀丽
发布日期:2024-06-07 06:18
来源:阳泉晚报

  一进菜市场,就听到有个摊主在大声吆喝:“粽叶、粽叶,新鲜的粽叶……”再看旁边有两个摊位上摆了一些红枣、蜜枣、葡萄干和江米。我看了一下手机日历,原来马上就要到端午节了,该包粽子了。想起包粽子,我的思绪有些飘忽,那些久远的记忆又闪现在眼前……

  在20世纪70年代,人们的生活虽然好了一些,但一些生活物品还是凭票供给,粮食也是按人口分配供应,每个月就是白面、玉米面、小米,偶尔供应点黄豆红豆之类的。日常三餐虽然能保证温饱,但也十分单一,所以那时候的孩子们特别盼着过年过节。

  有一年的端午节前,粮店特意调剂了一些江米,每人一斤,数量虽然不多,但孩子们一想到能吃上粽子和凉糕了,一个个都特别兴奋。

  这一天,英美来到我家,高兴地说:“你家包粽子吗?我妈妈要包粽子了!”英美和我家住隔壁,她和我同岁,比我小一个月,我们一起长大一起玩耍,很是要好。她四岁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,妈妈拉扯他们兄妹四个,生活很是艰难。我心里也很高兴,对英美说:“我看见我妈把江米和红枣都泡上了,也要包粽子了。”英美满眼向往,说:“也不知道家里有没有白糖了,粽子撒上白糖肯定更好吃!”我趴在英美耳边悄悄地说:“我家糖罐里还有点儿呢,你别吱声,到时候我们偷偷撒点。”两个小姑娘说着笑着期待着,肚子里的馋虫都快要压不住了。

  吃过晚饭后,妈妈开始包粽子。只见她把两片粽叶排整齐,双手并拢把粽叶卷成一个圆锥形,放进去江米和红枣,再把粽叶回折包裹严实,然后用线绳捆好,一个粽子就包好了。我看着妈妈娴熟的手法,心里惊叹不已。我问妈妈:“这粽子多会儿才能吃啊?”妈妈说:“早点收拾睡觉去,这粽子包好了要慢火煮好久呢,明天才能吃。”

  第二天早上一起床我就嚷嚷着要吃粽子,妈妈不耐烦地说道:“刚离火的粽子还烫着呢,中午回来再吃。”我不高兴地嘟起了嘴,可也不敢不听妈妈的话。

  中午放学回家,我放下书包就直奔厨房,小心翼翼地掀开大蒸锅的盖子,刚想拿一个粽子吃,就听到隔壁传来了英美的哭声,我赶忙过去看是怎么回事,只见英美在自家的厨房泣不成声,见我进来,她边哭边说:“粽子没了,一个也没了……”我赶忙安慰她:“粽子又没长腿,不会跑掉的。”正在这时,英美妈妈回来了,英美着急地对妈妈说:“妈妈,咱家的粽子都去哪儿了?”英美妈妈苦涩地笑笑:“粽子妈妈拿去送人了。”英美一听又“哇”的一声大哭了起来,我赶忙拉着她的手往外走,悄悄地对她说:“别哭了别哭了,跟我去我家吧,我给你拿粽子吃。”

  来到我家厨房,我拿了两个粽子,解开绳子剥开粽叶,又把糖罐抱下来,往白白糯糯的粽子上撒了点白糖,两个人就蹲在厨房的灶台边吃了起来。妈妈推门进来看到我们俩,笑着说:“怎么蹲在这儿吃,不嫌热啊?”英美听妈妈这么说,脸一下子红了,我急忙对妈妈说:“英美家的粽子都送人了,是我让英美来咱家吃粽子的。”妈妈看到英美的眼里又有了泪水,没再说话,拿了七八个粽子放在搪瓷盆里,然后去了英美家。

  一进门妈妈就对英美妈妈说道:“凤仙,好不容易包回粽子,你怎么都送人了,好歹给孩子们留几个。”英美妈妈无奈地说:“大姐,我家的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,平时帮助过我们家的人,我怎么也得送几个粽子表个心意吧。”英美妈妈说着落下泪来。妈妈拍了拍英美妈妈的手,说:“知道你不容易,我拿过来几个粽子,让孩子们解解馋。”英美妈妈连连点头,说:“那我就不客气了,赶明儿让老大帮你去刨红土。”

  改革开放以后,市场逐步繁荣,各种生活物资应有尽有,人们的生活水平有了更大的提高。又是一年端午节,我和妈妈包了一大锅粽子,粽子煮好了,满院飘香。

  突然,黑虎“汪汪汪”地叫了起来。我打开院门,看到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站在我家门前,只见他双眼微闭,一脸陶醉的样子。我有些困惑,轻声问:“你是谁啊?是找人吗?”男孩吃了一惊,有点不好意思地说:“我不找人,我只是闻到了你家粽子的香味,想起了我妈妈。”我不解。男孩说:“妈妈在每年端午的时候都会给我包我爱吃的粽子。去年秋天,妈妈去世了。”说完,男孩的眼睛蓄满了泪水,慌忙低下了头。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,微微地痛。我一边返身往院子里走,一边对男孩说:“你等我一下。”

  我找了个塑料袋,装了满满一袋粽子。出门一看,男孩有些不安地站在那里,我把粽子递给他,摸了摸他的头,笑着说:“拿着,姐姐请你吃粽子。”男孩连连摆手,怎么也不肯要。我看着他的眼睛,认真地说:“你别不好意思,也许从姐姐的粽子里也能吃出妈妈的味道呢。”男孩一怔,慢慢接过了粽子,声音有了些许哽咽:“谢谢姐姐,谢谢!”

  “大姐,这是今天早上才撇的新鲜苇叶,又宽又长,买点吧。”摊主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,我买了两把粽叶,又买了红枣和江米,心里想着回家包了粽子给亲戚朋友送一些,和大家分享节日的喜悦。粽子虽小,但细细品尝它的软糯香甜,总能冲淡一些生活的苦涩与艰难。送粽子也不单单是送去安康,送达的还有一份真情,一份温暖。

(编辑:王宁 韩璐 责任编辑:白洁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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