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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红色印记】山中英雄气
◆刘计平
发布日期:2021-10-14 07:26
来源:阳泉晚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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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我前进,你们跟着我;我停止,你们推动我;我后退,你们枪毙我!”这是八路军129师新编第10旅旅长范子侠的带兵箴言。

  为了一句心头萦绕多年的箴言,我一路追寻……

  跨过潺潺东流的桃河,穿过石太铁路涵洞,来到距离市中心30公里的南沟村,沿着新修的水泥路,向草帽山进发,循着范子侠旅长的战斗足迹,去体悟大山中升腾着的英雄气。

  秋日的狼峪,可不像它的名字那样凶狠。梯田里,高粱穗穗红透了脸,玉米秆秆披上了黄袍;路边上,香梨儿压弯了枝条,红枣儿在树叶间蹦蹦跳跳。

  81年前的那个秋天,也应该是这样的静谧美好、丰硕妖娆。然而,这里却上演了一场狼烟弥漫、毒气四散的敌我博弈。

  出生在南沟邻村测石村的姚永田老师,是研究范子侠的专家。多年来,挖掘整理范子侠战斗经历,帮助南沟村建起了抗战纪念馆、竖起了范子侠雕像、开办了红色大讲堂,把抗战遗址公园打造成了远近闻名的红色教育基地。

  透过姚老师整理的资料,我试图从一场持续了六天的战斗中求证范子侠的那句箴言……

  夜袭桑掌桥,他亲自上阵。1940年8月20日,百团大战打响,范子侠率部担负破袭桑掌大桥的任务。这座由法国工程师监工修造的21孔石桥,是正太线上最长的石桥,日军在桥周边修筑着坚固的堡垒。总攻开始后,范子侠亲自带着机关炮潜入距敌人六七十米的树下,冒着敌人机枪扫射的危险,亲自动手装弹、调整炮位方向。随着几声巨响,枕木、道钉、石块飞上天,桑掌大桥被彻底摧毁。

  智取狼峪站,他身先士卒。狼峪站是正太线上的二等车站,日军筑有坚固的营房和工事,整个车站四周设置了铁丝网和壕沟。我军连续两日攻不下。23日,范子侠急中生智,亲率一支三十人的小分队化装成日军接近车站。车站守军以为是增援部队赶来解围,放松了戒备,我军一进入车站,就开枪射击,在几乎零伤亡的情况下,一举拿下了狼峪车站据点。

  强攻草帽山,他冲锋在前。海拔1200米的草帽山上,日军修建了上千米战壕工事,其中最大的一个炮楼,居高临下,连接着四周6个碉堡。在攻克狼峪火车站后,范子侠率领队伍一鼓作气强攻草帽山,但因敌军占据有利地形拼命顽抗,我进攻部队受到敌人钳制。24日天一黑,我军凭借夜幕掩护发动总攻,逼近草帽山。不料丧心病狂的日军竟然施放毒气,冲在前面的范子侠等百余官兵中毒倒下,直到第二天下午才苏醒过来。25日凌晨,趁日军认为施放的大量毒气削弱了我军的战斗力,放松了警惕,我军采取小股部队多方出击的灵活战术,最终将敌人碉堡、炮楼各个击破,取得破袭战的胜利。

  在纪念馆墙上,我久久凝视着范子侠的照片,浓重的眉毛、坚毅的眼神、微笑的嘴角,高头大马、双排扣棉大衣,侠肝义胆、英气勃发。

  其实,追寻这句箴言,源于2008年我在《解放军报》头版刊登的通讯《追寻在太行山上》,时任军报副总编辑的陶克将军亲自操刀配发评论:范子侠的这三句话,是党员干部忠诚人民的铮铮誓言,是党员干部憎爱分明的荣辱观,是党员干部对士兵的生死诺言。

  而此刻,我瞬间明白了,正是早年在国民党军队期间,看不惯军阀作风、消极抗日,范子侠才远走投身八路军。带兵打仗他从不喊“给我上”,而是“跟我上”,时时处处亲自上阵、身先士卒、冲锋在前,以至于之后的抗战生涯,他依旧在太行山根据地带领部队浴血奋战。1942年,在河北沙河县的反“扫荡”激战时中弹牺牲,长眠在大安山上,年仅34岁。

  连续几天阴雨后,天放晴了,微风拂去薄雾,白云涂鸦碧空。夕阳西下,就在我们走下台阶时,蓦然回望,狼峪抗战纪念碑顶部鲜红的五角星上,落下一只喜鹊,叽叽喳喳叫个不停,高高矗立的范子侠雕像,背后映衬着如黛的群山,那满天挥洒开来的丝丝白云,不正是升腾着的英雄气?

  山河无恙、鹊报平安,山中英雄气,长天化作云。

  我想,这如铁铿锵的箴言,草帽山永远铭记,大安山永远铭记,后人永远铭记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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